2017年1月14日 星期六

William Shakespeare 漢譯三抽樣:吳興華 等;被遺忘的吳興華(袁曉琳)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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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近12小時內讀過2本德語的詩歌譯本:H. Hesse的 (上海人民2013):荷爾德林頌--換言之,德語詩人圈自成一系統

Georg Trakl 1887-1914 特拉克爾詩集 (北京商務2014)--譯者認為,世界最好的哲學和詩都在德文.....

剛剛讀了朱生豪譯、吳興華校的:可知詩的確難譯:
"越是出於意外,我們越是應該努力加強我們的防禦。因為勇氣是在磨練中生長的。讓我們歡迎他們到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William Shakespeare
"By how much unexpected, by so much
We must awake endeavour for defence,
For courage mounteth with occasion:
Let them be welcome, then; we are prepared."
--Limoges, Archduke of Austria from "King John" (2.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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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6日星期三
William Shakespeare
一切辦法都在我們自己,雖然我們把它諉之天意;注定人類運命的上天,給我們自由發展的機會,只有當我們自己冥頑不靈,不能利用這種機會的時候,我們的計畫才會張遭到挫折。——吳興華譯《終成眷屬》
"Our remedies oft in ourselves do lie
Which we ascribe to heaven. The fated sky
Gives us free scope, only doth backward pull
Our slow designs when we ourselves are dull."
--Helena from "All's Well That Ends Well" (1.1.233)William Shakespeare"Our remedies oft in ourselves do lie
Which we ascribe to heaven. The fated sky
Gives us free scope, only doth backward pull
Our slow designs when we ourselves are dull."
--Helena from "All's Well That Ends Well" (1.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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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第二三首(梁宗岱譯)
彷彿舞台上初次演出的戲子
慌亂中竟忘記了自己的角色,
又像被觸犯的野獸滿腔怒氣,
它那過猛的力量反使它膽怯;同樣,缺乏著冷靜,我不覺忘掉舉行愛情的儀節的彬彬盛典,被我愛情的過度重量所壓倒,在我自己的熱愛中一息奄奄。哦,請讓我的詩篇做我的辯士,替我把纏綿的衷曲默默訴說,它為愛情申訴,並希求著賞賜,多於那對你絮絮不休的狡舌:請學會去讀緘默的愛的情書,用眼睛來聽原屬於愛的妙術。
Sonnet XXIII

As an unperfect actor on the stage,
Who with his fear is put beside his part,
Or some fierce thing replete with too much rage,
Whose strength's abundance weakens his own heart;
So I, for fear of trust, forget to say
The perfect ceremony of love's rite,
And in mine own love's strength seem to decay,
O'ercharged with burthen of mine own love's might.
O! let my looks be then the eloquence
And dumb presagers of my speaking breast,
Who plead for love, and look for recompense,
More than that tongue that more hath more express'd.
   O! learn to read what silent love hath writ:
   To hear with eyes belongs to love's fine w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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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on Shakespeare's Sonnets: http://www.williamshakespeare-sonnets.comWilliam ShakespeareSonnet XXIII
As an unperfect actor on the stage,
Who with his fear is put beside his part,
Or some fierce thing replete with too much rage,
Whose strength's abundance weakens his own heart;So I, for fear of trust, forget to sayThe perfect ceremony of love's rite,And in mine own love's strength seem to decay,O'ercharged with burthen of mine own love's might.O! let my looks be then the eloquenceAnd dumb presagers of my speaking breast,Who plead for love, and look for recompense,More than that tongue that more hath more express'd.O! learn to read what silent love hath writ:To hear with eyes belongs to love's fine w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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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吳興華

袁曉琳2017-01-15 11:32 來源:澎湃新聞
吳興華
吳先生的書要公版了。如一大批在這個年份即將公版的作者一樣,1966年去世的吳興華先生,2017年即將過版權期,就要公版了。我提醒責編這件事,順便附上了有人整理出的長長的名單。可以想見,明年將有一大批名家名作出版的爆發,那大概將是出版界的一場群星璀璨的盛會,雖然,是建立在一場傷痛之上。
可是在很多的名單裡——大多以傅雷、陳夢家等為首——“吳興華”這三個字並不在其上,可見這個名字所知者甚少,即使是應當對名家的才華生平瞭如指掌的出版界,亦將其遺漏了。但是諷刺的是,僅僅在今年,就我們及吳先生夫人女兒所見所知,就有兩套書使用了吳先生的文稿而未予告知,甚至未予署名,也許出版者更不知吳先生還未過版權期吧。
吳興華一家人合影。
那兩套,都是吳先生翻譯或參與翻譯的莎士比亞。翻譯是吳先生的專長之一,他所譯的《亨利四世》,是至今唯一的詩體中譯本;以及,應該更少有人知道,他是將喬伊斯的《尤利西斯》介紹入中國的第一人,也參與校譯朱生豪版的《莎士比亞全集》和楊憲益所譯的《儒林外史》。他通曉英、法、德、意大利多種語言,也精通拉丁文、希臘文,31歲時便已榮陞北大西語系英語教研室主任……但這僅僅是吳先生的天才之一小塊。他16歲時考入燕京大學西語系,並以一首《森林的沉默》轟動詩壇,被周煦良譽為“中國新詩的轉折”;他在燕京時的導師謝迪克稱,吳興華是他在燕京教過的學生中才華最高的一位,足以與其康奈爾的學生哈羅德·布魯姆匹敵;而其多位好友或同代人,皆對其才華多有稱頌,認為吳興華之才華、學力、眼力“無人可及”,“是錢鍾書式的人物”……
你知道不知道王荊公的這一段詩?我覺得整個舊詩領域內很難找到如此悲哀的句子,比Housman引Milton的那句有過之而無不及。詩是這樣的(記憶可能有錯):願為五陵輕薄兒,生當開元天寶時,鬥雞走狗過一生,天地興亡兩不知。
(吳興華記憶有誤,原文是:“願為五陵輕薄兒,生在貞觀開元時,鬥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出自王安石《鳳凰山》。)你是解人,一定明白我喜愛這段詩的心理。——吳興華致宋淇,1951年2月20日
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編輯,在昏暗的樣書間裡,撿起跌落在地上的兩冊書。那是多年前出版的《吳興華詩文集》,落滿了灰。她翻開封面,勒口上這樣介紹這個她從未聽過的名字:
詩人、學者、翻譯家。少年時即有神童之譽。年僅16歲考入燕京大學西語系。同年發表無韻體長詩《森林的沉默》,轟動了詩壇。“這裡,詩又恢復為明朗的聲音,坦白說出,而所暗示的又都在”(周煦良語)。
在燕京就學期間,他的語方和文學天才就開始引人注目。他的英籍導師謝迪克(Harold Shedick)教授在48年後追憶說,吳興華“是我在燕京教過的學生中才華最高的一位,足以和我在康乃爾大學教過的學生、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耶魯大學教授,英語文學批評界巨擘)相匹敵”。
他在詩歌、學術研究、翻譯三個領域齊頭並進,都取得了不凡的成就:
――在詩歌創作上,他的詩崛起於抗戰時期的淪陷區,在現實主義和現代主義之外另闢蹊徑,融合了中國傳統的意境、漢語文字的物質和西洋詩歌的形式,力圖實現中國古典詩歌的現代轉化;
――學術研究上,他學貫中西、博通文史,一手寫出《威尼斯商人――衝突與解決》,一手寫出《讀通鑑札記》和《讀〈國朝常州駢體文尋〉》,倘若天假以年,蔚為一代大家當可預期;
――在翻譯領域裡,他是將喬伊斯的《尤利西斯》介紹進中國的第一人,他那現已佚失的《神曲》譯稿被譽為譯林神品,他譯的莎翁劇作《亨利四世》受到廣泛推崇,此外,他還為現在流行的《莎士比亞戲劇全集》譯本作了大量校譯工作;
他的才華令人瞠目,他的命運卻令人扼腕。1957年,因與蘇聯專家持有不同見解而被錯劃為右派,被取消了授課和發表論著的資格;1966年,慘死於“文革”初期的暴虐之中,年僅45歲。
吳興華參與翻譯的部分書籍。
出於文科生的驕傲,她當即驚訝於這樣厲害的人物自己竟然無所了解。她拿著書出門,開始檢索關於這個作者的信息。可惜網上的信息也實在寥寥,而其中的大部分,也是對於這一版本的書的評述,提到有多處錯漏和訛誤,也大多言簡意賅,歷數缺漏之篇目,僅此而已。唯見一篇長篇解讀,對人對文多有詳述,署名馮晞乾,在他自己的博客中細細梳理了吳興華詩文之價值,考證其博學之淵源。
輾轉曲折,她找到馮晞乾的聯繫方式,很冒昧地寫去一封信,詢問他關於吳興華的種種。沒有抱任何希望,也沒想過若是回信了又當如何,只是出於一個編輯的訓練,她不想錯過任何珍貴的文字。畢竟看發表時間,這篇文章也是寫於很多年前的了。當了幾年編輯,她早已習慣了石沉大海這件事。
可是竟然回信了。
馮先生說,他很偶然地在他的朋友宋以朗那裡看到很多吳興華的文稿材料,當即對他有了興趣,有兩年一直在翻閱他的詩文,甚至跟著他提到的書目來閱讀,也從其他的材料中發現了吳先生其他的文章,很可惜這套書有很多沒有收錄。另外,宋家還藏有一批吳興華書信,是寫給宋以朗的父親宋淇的。
1941年,吳興華畢業於燕京大學西語系,因成績優異,在法文、德文和意大利文等多種語言班中皆名列前茅而留校任教。此時,太平洋戰爭爆發,學校內遷。但吳興華身體不好,且父母相繼病故,作為兄長的他需擔負起撫養弟妹的責任,所以不得隨師友同走。在這段兵荒馬亂,物資又極度缺乏的日子裡,吳興華別無他長,僅能憑一些微薄的稿費養活全家。他終日埋頭苦讀,筆耕不輟,做了大量的中國古典文史研究,創作了不少詩作,也翻譯了很多西方文學作品。
除卻他逝世前那段暴風驟雨的日子外,這段時間大約是他最艱苦的歲月了。然而,在給好友宋淇寫信的時候,他永遠只在陳述著各種文學工作,隻字未提物質之缺乏,唯一反复提到的缺乏是:書——請給我寄些書來吧。
“書寄來後再談,我等書等死了。”
“你最近看了甚麼好的西文書沒有?來信告我一聲,我已是out of touch with現代西洋文學好久了。”
……
由於生活清苦,長期營養不良,他染上了肺結核。1945年抗戰勝利,司徒雷登本要送他去美國,謝迪克也從康奈爾來信說可以聘他去做講師。然而因為身體與家庭,他終究未能成行。他依然日日埋頭,讀文讀史,一部《羅馬興亡史》和《資治通鑑》幾乎可以背誦下來。(謝蔚英,《憶興華》)謝蔚英
一個削弱的書生,在動蕩的世界中獨自埋首,到處找可談的人討論文學,急切地問朋友討書看。誰會知道,他本可以成為世界頂尖的學者的。
宋奇(淇)曾將他的詩介紹到國外,以致至今在美國的E. Gunn,Perry Link和San Diego大學的葉威廉,還有Lon​​don大學的賀麥曉都表示很欣賞他的詩,他們皆寄過評論他的詩的論文,1983年我去美探親時,葉威廉教授及梁委均先生曾約我去談過一次。他們對他的詩極為讚賞,他們認為他的詩是糅合了中外歷史和文學典故,一般人如文學、歷史功底不深很難讀懂。他們說:“那是一種新的風格,是超前的。”(謝蔚英《憶興華》)
我對英美現代文學還甚留意,小說,戲劇,詩,散文,無所不看,對比之下,中國情形真叫人灰心,恐怕須一百年之後才能普遍的抬頭,目前只有耳聞某某作家不錯,有希望,眼見的作品毫無例外的都是幼稚不堪,此地朋友常常笑我見了古書,洋書都是愛不釋手,唯獨不屑一顧人人搶著看的鉛印書。其實在我看起來,理由是非常充足的,想你和芝聯一定也是如此。——吳興華致宋淇,1948年6月15日

(本文作者為理想國出版的吳興華全集特約策劃)
責任編輯:石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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